聊斋画皮仙人 - 第五章 上门

    母子三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将野菜全部挑捡好，能吃的全都放在竹篮子里，不能吃的全部扔掉。(全文字更新最快)陈淑贞拎着菜篮进了厨房，将菜放下，洗了洗手，掀开锅盖，将蒸在饭上的几碟小菜端出来放在桌上。

    姜文生和小丫头也洗好手，姜文生帮着母亲端菜，又盛了四碗米饭，端上桌子。三人坐好，小丫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饭菜，直咽口水，两只小手绞来绞去，但却乖乖的坐着，没有拿起筷子马上开吃。

    好在这时，门外传来声响，姜大武扛着锄头回家了。

    “爹，快来吃饭！”小丫头高兴的举着小手欢呼道。姜大武放下锄头，洗好手，又擦了一把汗，扔下毛巾，坐上桌子：“小云儿，饿坏了吧，怎么不先吃啊？”

    小丫头脆生生的说道：“我要等爹回来一起吃，来，爹，我给你夹菜！”小丫头讨好地拿起筷子夹了一些菜，放入姜大武面前的碗中。

    “小云儿真乖，不愧是我的好女儿！”姜大武哈哈一笑，也夹起一些菜放入小丫头碗中：“来，都吃吧！”

    陈淑贞笑了一下，说道：“文生，你也吃吧！”

    “嗯，爹，娘，你们也吃。”姜文生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咸菜放入碗里，吃了起来。一家四口其乐融融，虽然饭菜很不丰盛，甚至可以说是寒酸，但父慈子孝，母女连心，一家人仍然吃的开开心心。

    陈淑贞吃了几口饭菜，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文生，这个给你。”起身到厨间，从锅炉热水里拿出一个煮熟的鸡蛋，回桌递给姜文生。

    看着递过来的鸡蛋，姜文生皱起了眉头：“娘，家里的那只老母鸡几天才生一个蛋，你身体不好，应该自己吃，多补补身子。干嘛给我吃？”

    “你是读书人，读书很耗精力，要多吃一些荤菜，才好补补身子。只是家里穷，也只有这个鸡蛋了，你吃吧，好好读书就行。”陈淑贞见姜文生不接，干脆放进他碗里。

    ..”姜文生转头看着姜大武，希望他劝说一下陈淑贞，不料姜大武也说道：“你娘说的不错，文生，这蛋还是你吃吧！”

    姜文武看了看父母，知道他们不可能也舍不得吃这鸡蛋，无奈的说道：“好吧，我吃。”拿起鸡蛋轻轻敲碎外壳，然后剥掉，将鸡蛋放进眼巴巴看着的小丫头的碗里。

    “文生，你这是干什么？”

    “哥哥..”

    姜大武夫妇诧异问道，小丫头也叫了起来。

    “小云儿正在长身子，就吃这些野菜糠饭根本不行，她更应该要补补身体。”姜文生摸了一下小丫头的朝天辫，笑道：“吃吧，小云儿。”

    姜大武夫妇不再作声，只是欣慰地笑了笑，小丫头亮晶晶地眼睛看了看爹和娘，又看了看哥哥，小身子站在凳子上，小脸凑上前来，狠狠亲了一口哥哥脸蛋，欢呼道：“哥哥真好！”然后忙不迭坐下，用筷子戳着鸡蛋，狠狠啃了一口，脸上笑开了花。

    姜文生哑然失笑，又吃了几口饭，想了想说道：“爹，娘，跟你们说件事。”

    “什么事？说吧。”

    ..”姜文生将自己想要开办一个临时学堂的想法说了一遍。

    陈淑贞担心的说道：“文生，你的想法是好，对村里的孩子们也有好处。这些年，村里乡亲们给了我们家很多帮助，你教他们的孩子读书识字，也算是报答了他们一二。可是这样一来，会不会担误了你的学业啊？”

    姜文生笑道：“娘，你放心，我这样做，不但不会耽误我读书，反而还会对我有所帮助。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我开办学堂，既教了孩子们读书，也对我以前学的知识重新复习一遍，使我的学问更进一步，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不耽误学业就好，”姜大武点点头：“你己经长大了，如今更是中了秀才，论聪明见识，你比我们这些庄稼人强多了，既然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你就放手去做，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这倒没有，我只是搞个临时学堂，有几本以前读过的旧书就行了，没有什么好准备的。爹，这事你不用管了，我心中自有分寸。”姜文生说道。

    “你心中有数就好。”

    又闲谈几句，一家人吃过饭，姜大武休息了一会儿，又扛着锄头去了田里，马上就要春耕了，地里还要好好整理一下。陈淑贞在姜文生的劝说之下，则去床上睡起午觉。

    姜文生抢着洗好碗筷，待母亲上床休息后，就来到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棵粗壮大树，据说还是姜大武小时候种下的，如今已经有一人合抱粗细，树干笔直，上面枝叶散开，绿意荫荫，有两丈方圆，正好挡住阳光，在底下形成一块荫凉空地。

    姜文生几天前就在树干上一人多高的地方钉了一个钉子，又弄了一块大木板，准备当做黑板，今天下午无事，正好将木板挂在钉子上。想了想，又从灶间掏了一些黑灰，用水一搅和，就成了墨水，毛笔有不少，都是他以前用过的。

    在这个时代，纸张算是挺珍贵的东西，但也并不稀罕。专供读书人写字用的好纸张，小枫庄里除了姜家和老陈家外，其余各家都没有，但是一些喜丧事用的红黄草纸，并不缺少，给孩子们写字练字用已经足够了。

    这样一来，文房四宝除了砚台以外勉强算是都齐了，姜文生又从灶台下拿出几块黑木炭，算做粉笔，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明天了。

    小丫头一个下午就跟在哥哥屁股后面，十足一个跟屁虫，好奇的看着哥哥忙这忙那，连变形小木人都放在一边，也不玩了。

    很快，下午过去了。小农庄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为了省点灯油，姜家一家四口早早吃过晚饭，上床睡觉。不但姜家，整个小枫庄同样如此，随着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天边，小农庄沉寂下来，夜色如墨，只有一两声犬吠时而响起，枫山之上，也隐隐传来模糊的狼嚎虎啸之声，非常遥远，宛如人们梦..

    第二天，太阳从东方跃起，火红的阳光透过薄薄的春雾，将小枫庄染成一片艳红的颜色。

    陈淑贞起床后，先点燃灶台，往锅里放了一把糙米，又将昨天挑捡好的野菜放了一半进去，煮了一锅野菜粥，再洗漱一番，打开家门。

    甫一开门，陈淑贞就吓了一跳。

    只见篱笆墙围成的院子外，站着一大堆人，有老有少，更多的是夫妻俩人带着一两个孩子，众人手里都拿着东西，有的是一只鸡，有的拎着一块肉，也有带着别的东西的。

    陈淑贞再仔细一看，都是小枫庄的乡里乡亲，姜大武也起来了，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人群见到姜氏夫妇都出来了，顿时骚动起来，纷纷打起招呼：“姜大哥，早啊！”“姜叔，起来啦！”“姜兄弟，老弟上门拜访啦！..

    姜氏夫妇不敢怠慢，忙打开院门，请众人进来。姜大武指着众人手中东西问道：“各位乡亲，你们这是要干嘛？”

    一位老者越众而出，拄着拐杖，对姜大武说：“大武啊，我是听说你家公子昨天说，要教村里的孩子们读书识字，所以特意厚着脸皮替我家孙子上门求教的。先是老陈家，再是你姜家，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家公子说的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是实实在在的大道理呀！为了儿孙的将来，不让他们像我们这些长辈一样，一辈子穷死老死在田地里，有做那富贵之人的机会，也不求当官发财高官厚禄，但求能小富小贵，就跟老陈家的儿子一样，我们也就心满意足了。而要想摆脱庄稼人的苦难，只有靠读书识字这条路，你家公子有学问，又愿意教我们的孩子，我们怎好空手上门。我们这些种田的，没有什么银钱做师资，但有一些鸡鸭鱼肉，都是自家生产的，所以送上门来，肯求你家公子对我们孩子进行教导。”

    姜大武认得此人，慌忙说道：“黎叔，你这么说实在太见外了。我家孩子读书之时，你们这些乡里乡亲，也帮了我家不少忙，现在我家文生教你们孩子读书识字，那是他应该做的亊，你们不用送什么东西。拿回去，都拿回去！你们这样做，实在是折煞我姜家了。”

    “那可不行！”黎叔正色说道：“礼不可废，文生小哥教我们孩儿读书识字，这是一件神圣的大事，我们必须奉上薄礼以表心意。”

    姜大武仍然推辞，两边正互相推让着，姜文生也起来了，走出家门，看见众人，略微躬身行礼，道：“各位叔伯，各位嫂婶，你们来啦！”

    人们也不敢怠慢，如今姜文生考取秀才，有功名在身，高人一等，不是他们这些农夫能够轻慢的，尽皆躬身还礼，就连黎叔也不例外，纷纷说道：“姜小哥，打扰了。”“姜贤侄，起得好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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