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效应 - 分卷阅读3
水,慢慢想了起来:他应该是从丹麦的勒茨比港到黑海沿岸的杜布罗斯托克,沿途进行一番考察,并给《旅行者》杂志写一篇专题报道。他没有选择飞机或火车,而是和一群开车去伊斯坦布尔的丹麦大学生搭车。那伙大孩子似的年轻人一路上就知道勾搭女孩,喝酒和寻找□□,好像压根就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其他事情可做。
在不久前,他们分手了。他找到三个当地的农民带路,继续前进,半路上他被灌了大量的烈酒。天上开始下大雪。然后……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在这儿。
朱利安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这个国家的语言,欣喜于自己还没有全部忘记,于是问女孩:“这儿是哪?”
那小姑娘显然被他会说当地话的事实吓了一跳,黑眼睛瞪得圆圆的,说:“我还以为我得找个翻译呐。”接着她说了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地名。
结果他还是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那么,离这里最近的大城市叫什么名字?”
她说了一个外国人不怎么会晓得的东欧小城的名字。一般来说,去英国的外国人都知道伦敦,曼彻斯特这样的大城市,却鲜有人知道赫尔姆斯代尔或塔伯特。而这姑娘说的就是这样一个地名。
自己的行程恐怕要推迟了,他想。但是既然他已经被耽搁了,那么再晚几天也没什么关系,编辑部的头头或许会把他骂一顿,但考虑到英国到此地的距离,那些怒火势必会在路途中减弱很多。他看了看身边的女孩,想到既然自己还需要住些日子,跟这服务员搞好关系将很重要。于是他礼貌地说:“对不起,小姐。敢问您怎么称呼?”
“啊……”她显然是因为他的必恭必敬充满惊喜,红了脸,回答:“我叫玛莎·契比索娃,你可以叫我玛莎。我是雪松山丘旅馆的女服务员。”接着朱利安比他所问的得到了更多的信息。“这是这个地区最好的一家旅馆。”她接着说。
他保持着微笑。
“旅馆的主人叫赫伯特·沃恩施泰因。”
“哦。”他点了点头。这好像是个德国人的名字。
“我们有一个很好的厨子,叫……”
是时候打断她了,不然他就得被迫听一遍旅馆的服务员名单。
“玛莎小姐,”他装出了他那曾经被很多人称赞过的极为亲切,极为温柔的微笑。虽然这微笑因为他的年龄和他脸上诸多的鱼尾纹、抬头纹、下垂的眼袋已经对年轻女性失去了吸引力,可是微笑总比严肃好,朱利安去过很多国家,相信这是一条普遍守则。他微笑着对玛莎说:“我已经躺在这里——”他看了眼桌上的台历——“三天了,肚子里空空如也,你能不能给我弄点儿吃的来呢?”
“当然可以。我可以给你拿腌黄瓜三明治,布丁,幕斯蛋糕,水果馅饼。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油煎的小蘑菇和烤金枪鱼,再来一瓶马拉加葡萄酒。”
“那可不行,”玛莎抱歉地说,“在医生允许之前,我只能给你吃点心和水果。”
“可我已经醒过来了,除了肚饿没有任何问题,让那什么破医生见鬼去吧。”
“先生,霍斯塔托娃医生可不是什么破医生,她是这地方最好的医生。我必须听她的嘱咐。”
朱利安发现,东欧人执拗起来,其顽固和不知变通的程度简直就像是英国人,甚至她那种笑眯眯的不容反驳的表情也很类似于总是在打毛线的英国老女人。
他无可奈何地抓了抓头发,心里明白他可以对煎蘑菇和金枪鱼说再见了。
“那就苹果馅饼吧。另外,请你把这地区最好的霍斯塔托娃医生请来,让她看看我的病,也许她不仅会允许我吃金枪鱼,还会建议我吃两成熟的烤牛肉呢。”
“遵照你的吩咐:一个苹果馅饼,和霍斯塔托娃医生。”
玛莎退出了房间,留下朱利安一个人在床上坐着撇嘴。
与油煎蘑菇和烤金枪鱼相比,朱利安更关心自己的摄影器材,毕竟那些昂贵的器材是他安身立命并得以以一个人的形象存在下去的本钱。他急急忙忙喝了几口水,缓解了在睡梦里口渴的痛苦,接着就跳下床,开始检查仍然摆在地毯上的背包。
背包里面有一层防水衬里,所以纷纷扬扬的大雪并没有造成器材的损失,这是好的一方面。而坏的一方面,就是被他忘记在背包最里面的樱桃酱面包卷不仅已经发霉,还被压成了饼,把他的内衣弄污了一大块。
而朱利安自己比那面包卷其实好不了多少:胡子有半个月没刮,又长又硬,简直可以扎透桌面;头发先是沾了好几个国家的灰尘,接着又被雪花洗了一遍,现在全都纠缠在一起,他在头上顶一蓬草也不过就是这样的效果;最最糟糕的,是他非常需要洗个澡,以消除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神秘的气味。
于是在把摄影器材摆放到储物柜后,朱利安就一头冲进了浴室,把水流调到最大,足以创造大马哈鱼洄游所需要的湍流,并且以大马哈鱼般的坚韧又冲又搓。四十分钟以后,他出来了,感觉自己已经换了个人,世界似乎也是新天新地了。
他手捧热气腾腾的水杯,站在窗边,开始第一次仔细观察周围的景象。
从窗口看去,他所住的旅店是一幢带有东西侧楼的四层建筑,线条优美简洁,带有回归新艺术运动的风格。楼前的庭园里种植着很多植物,枞树、槭树、橡树,但它们和这凋敝的季节一个样,全都光秃秃、干巴巴的。有不少客人正在散步,有些人进来时穿着滑雪服,看样子是刚从雪场回来。
雪松山丘旅店正位于接近山顶的位置,一条五、六米宽的道路沿着山势蜿蜒而下,在错落的房屋间盘旋,那些同样是红色的屋顶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参差错落的样子很是美观。
山脚下是是河谷,正值枯水期的河流像一条细线,河岸间有石桥相连。对面的山比这边的稍高一些,山坡上也是同样的老房子,只不过那座山丘顶端的不是旅店,而是一座拜占庭式教堂,红砂岩的墙壁和附近屋子的屋顶非常和谐。
朱利安推开窗子,外面寒冷但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他深吸了几口,非常舒服。此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沉,它变得不那么刺眼,柔和了许多,映在覆盖着整个镇子的新雪上,发出淡淡的红光。而天空余下的碧蓝的部分则泛出螺钿似的微白色。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锐角形的山峰顶着白雪,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他忽然听到天空中一阵刺耳的呱呱声,抬起头,看到雁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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